大法庭制度正式上線-簡介最高行政法院大法庭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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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辛

    司法院為了強化終審法院統一法律見解的功能,推動建立大法庭制度,而最高法院與最高行政法院「大法庭」制度已於民國108年7月4日正式上路,我國司法已邁入新的篇章,未來統一法律見解的方式將更符合司法權的本質。大法庭制度實施後,判例選編及決議制度也一併廢除。然而按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10行政法院組織法第15條之10[1]均規定,大法庭之裁定對提案庭提交之案件有拘束力。亦即大法庭裁定後,提案庭就該提交案件,應依據大法庭裁定所表示的法律見解,作成本案終局裁判。因此大法庭制度是如何統一法律見解,已經從正式上路至今最高行政法院亦已做成三則裁定,本文後續將為大法簡單介紹此三則裁定之見解。

壹、大法庭制度是如何統一法律見解[2]

    大法庭制度是透過對於個案的拘束力以及歧異見解的提案義務,構建成縱向以及橫向的拘束效力,達成統一法律見解的目的。

    大法庭就提案之法律爭議作成之裁定,明定對提案庭提交之案件有拘束力,提案庭必須依照大法庭裁定之法律見解作出該案的終局判決(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10、行政法院組織法第15條之10)。這個規定為「大法庭制度」運作之關鍵核心,由於法律規範提案庭有遵守大法庭裁定之義務,而非僅是辦案的參考,法官依法審判的結果,該提交案件的裁判結果即受大法庭裁定所拘束。

    依上揭規定,大法庭裁定的拘束力,僅針對「提案庭提交之案件」,不及於其他訴訟案件,畢竟大法庭為本案上訴三審程序的一部分,大法庭裁定係基於審判權之作用,在案件當事人參與下,針對具體個案,在具體個案事實之連結下所表示之法律見解,也只(對該案件及當事人)發生個案效力,而沒有通案效力,這也是大法庭制度基於司法權的作用使然。核與判例選編、決議是最高法院在具體個案之外,以司法行政作用表示法律見解,且具有法規範般之通案之拘束力,有本質的不同。

    至於「大法庭制度」何以能統一法律見解?另一個關鍵在於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2第1項(行政法院組織法第15條之2第1項)[3]之「法定提案義務」,提案庭依據大法庭裁定之法律見解作出確定之終局裁判,成為最高法院、最高行政法院之「先前裁判」,各審判庭對於受理之案件,除非擬對於採取大法庭裁定見解之先前裁判表示不同之法律見解,再次開啟徵詢、向大法庭提案等程序,否則應採取與先前裁判相同之見解,此項機制確保了最高法院、最高行政法院各庭之間(橫向)法律見解之一致性。透過審級制度,下級審法院對於該項統一之法律見解,亦應遵循,由此達成縱向法律見解之統一。

貳、最高行政法院大法庭裁定

最高行政法院裁判時就法律問題,經評議後擬採之法律見解與先前裁判歧異,經徵詢其他各庭意見後,見解仍有歧異,爰依法提案予本院大法庭裁判。至今已有三則裁定如下:

一、最高行政法院108年度裁提字第1號裁定

(一)法律爭議

為繼承人之一之配偶(下稱後死亡配偶)於行政救濟中死亡,其繼承人於法定期間內申報遺產稅,但未將於先死亡配偶遺產稅案中列報為扣除額之後死亡配偶之差額分配請求權,列報計入後死亡配偶之遺產總額。嗣司法院釋字第620號解釋公布,行政法院依該號解釋意旨,判決撤銷先死亡配偶之遺產稅課稅處分確定,則後死亡配偶對先死亡配偶之差額分配請求權,計入遺產總額課徵遺產稅之核課期間,應自何時起算?如無故意以詐欺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情事,則是否屬稅捐稽徵法第21條第1項第1款「已在規定期間內申報」,其核課期間應為5年或7年?

(二)裁定見解

遺產總額之構成,包括多筆不同種類之遺產,雖每筆遺產之計算及屬性不同,惟稽徵機關最終核定結果為單一遺產總額(淨額)及稅額。蓋以遺產稅核定內容除各項遺產外,另有免稅額、一般扣除額、差額分配請求權扣除額及累進稅率,稽徵機關核定遺產稅額,實是上開組成要素交錯適用、合併計算之結果。故遺產稅之課稅處分具單一性及整體性,在適用核課期間時,當不得將構成遺產之各項財產,分別適用不同的核課期間。後死亡配偶之繼承人既已於法定期間內申報遺產稅,後死亡配偶遺產之遺產稅,即屬「已於規定期間內申報」之稅捐,如無故意以詐欺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情事,核課期間自應為5年。

二、最高行政法院108年度裁提字第2號裁定

(一)法律爭議

在遺產及贈與稅法中,有關「移轉土地(持分)債務消極遺產」之稅基量化,究竟應「類推適用」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0條第3項之「不動產稅基量化」規定,抑或應適用遺產及贈與稅法施行細則第41條有關「稅基量化」之補充規定(即「遺產或贈與財產價值之計算,本法及本細則無規定者,依市場價值估定之」)。

(二)裁定見解

基於量能及實質課稅原則,考量遺產稅法制之整體規範架構,「被繼承人生前所負移轉土地持分債務」消極遺產之稅基量化,應「類推適用」遺贈稅法第10條第3項規定,以土地公告現值為稅基量化判準規範。理由(節錄)如下:「4. 遺產稅法制整體架構之總結說明:以上論述可視為一個搭鷹架的過程,是希望透過法律概念的解析,先把遺產稅與所得稅的關係予以釐清。論述至此,就可以開始將已搭建好的鷹架予以拆除,還事務的本來面貌。本件法律問題真正的事務原貌其實就是:(1)本來實證法(即遺贈稅法第10條第3項)明定,要以「死亡時點之土地公告現值」為準。而這個估價標準的決定,原因「有可能」是出於「沒有死亡時點之市價為據,估價困難,而體貼人民」之考量。(2)但因為有新訊息的出現(即土地有償出售,並有出售價格存在),使這筆土地之實際價值得以如實呈現。此時應以具客觀可信度的新訊息,取代實證法的推估計算標準,如實呈現土地之真實稅基價格。」

三、最高行政法院108年度裁提字第3號裁定

(一)法律爭議

稽徵機關依所得基本稅額條例第12條第1項第1款規定,核算應計入個人基本所得額之海外期貨財產交易所得時,是否應適用所得稅法第17條第1項第2款第3目第1細目有關財產交易損失扣除之規定?

(二)裁定見解

稽徵機關依所得基本稅額條例第12條第1項第1款規定,核算應計入個人基本所得額之海外期貨財產交易所得時,應適用所得稅法第17條第1項第2款第3目第1細目有關財產交易損失扣除之規定(肯定說)。理由(節錄)如下:「4.不論將所得基本稅額條例第2條後段規定之字詞如何切分,皆無法排除海外期貨財產交易所得所涉及之所得基本稅額之計算,於所得基本稅額條例未規定時,應適用所得稅法第17條第1項第2款第3目第1細目有關財產交易損失扣除之規定。5. 觀所得基本稅額條例於94年12月28日制定公布時,其中第12條第3項、第5項(相當於101年8月8日修正公布之同條第2項、第4項)之立法理由自明,顯無排除海外財產交易所得,依該條例第2條適用所得稅法第17條第1項第2款第3目第1細目有關財產交易損失扣除規定之意思。」

參、結論

目前最高行政法院大法庭裁定僅有三則,且皆與稅法相關,或許案量還不夠了解大法庭見解之趨勢,以及對於其他行政法領域之見解,但可以期待的是對於人民對於法律見解之信任將有幫助,然仍有待持續觀察最高行政法院大法庭之裁判才是。



[1] 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10:「民事大法庭、刑事大法庭之裁定,對提案庭提交之案件有拘束力。」;行政法院組織法第15條之10:「大法庭之裁定,對提案庭提交之事件有拘束力。」

[2] 大法庭簡介,參司法院網站:https://www.judicial.gov.tw/tw/cp-1578-58280-8179d-1.html(最後瀏覽日:2020年1月19日)。

[3] 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2第1項:「最高法院民事庭、刑事庭各庭審理案件,經評議後認採為裁判基礎之法律見解,與先前裁判之法律見解歧異者,應以裁定敘明理由,依下列方式處理:一、民事庭提案予民事大法庭裁判。二、刑事庭提案予刑事大法庭裁判。」;行政法院組織法第15條之2第1項:「最高行政法院各庭審理事件,經評議後認採為裁判基礎之法律見解,與先前裁判之法律見解歧異者,應以裁定敘明理由,提案予大法庭裁判。」